第(1/3)页 足足过了半分钟。 “啪!” 赵成刚一巴掌拍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彻底撕破了脸皮,指着张明远破口大骂: “张明远!你少在老子面前摆官威!”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去年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应届生!仗着上面有人,坐火箭升上来,真以为自己就是盘菜了?!” “你懂什么是基层吗?!你懂底下办事员的苦吗?!天天在办公室里画大饼、搞那些理想化的一刀切,一点素质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骂人!” 赵成刚唾沫星子横飞,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以为这管委会是你家开的杂货铺?!老子这就去找李为民主任、去找县委周书记评评理!我就不信这清水县还没王法了,没人能治得了你这狂妄的做派!” 面对这番毫无顾忌的当面顶撞,张明远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在华夏的官场体制内,上下级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森严壁垒。 今天在这间会议室里,张明远是管委会副主任,是上级;赵成刚是县直局办一把手,是下属。上级骂下级,哪怕是拍着桌子指着鼻子骂娘,在官场语境里,那叫“批评教育不够注意工作方法”、“作风严厉”。下属心里再憋屈,也只能低着头挨训,最多事后去更大的领导那里委婉地诉苦。 但像赵成刚这样,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直接拍桌子骂上级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这叫什么? 这叫“无组织无纪律”、“目无领导”、“政治思想极度不成熟”! 就凭他今天在会议室里的这几句话,只要张明远把录音往县委组织部一交,赵成刚这辈子的仕途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因为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敢用这种随时会当众咬主子的下属。 赵成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犯了官场最大的忌讳。 “哎哟,老赵!你这是干什么!赶紧坐下!” 坐在旁边的环保局长郑传书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站起身,拉住赵成刚的胳膊往下拽,同时转头看向张明远,挂上一副和稀泥的笑脸: “张主任,您别往心里去。老赵这几天为了局里的破事没休息好,血压高,火气旺,说话没把门的。” 规划局长李佳也跟着帮腔,把话往回圆: “是啊张主任,大家都是为了新区好。下面的人确实有难处,老赵也是为了下面的基层同志们着想嘛。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这几个人嘴上说得热闹,手里拉拉扯扯,但眼神却透着置身事外的清明。 这便是基层官场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老狐狸哲学”。 今天这场“逼宫局”,本来就是他们几个人在茶楼里商量好、一起抱团取暖的。但真到了会议室里,谁都不愿意去当那个出头鸟。 赵成刚脾气最爆,首当其冲地顶了上去。其他人自然乐得在后面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如果赵成刚这番胡搅蛮缠,真的拿捏住了张明远,逼得管委会低头服软,放了被抓的人,恢复了以前的潜规则。那大家跟着一起吃肉喝汤,皆大欢喜。 可如果赵成刚玩砸了,彻底把张明远和上面领导得罪死了。那这口黑锅,也就是赵成刚一个人背!他们这些在旁边“劝架”、“和稀泥”的,大不了转头就去向张明远表忠心,照样稳坐钓鱼台。 死道友不死贫道。 面对这几个老油条拙劣的表演,原本剑拔弩张的张明远,反而收敛了眼底的寒霜。 他往后一靠,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李局长,郑局长,你们不用替他圆场。” 张明远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越过两人,直直地落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赵成刚脸上: “我张明远做事,是理想化。但如果这大川市的体制内,坐着的都是像你赵成刚这样,连底下几个盖章的办事员都管不住、尸位素餐的废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