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高拱把茶碗搁回桌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 韩楫闭了嘴。 高拱没看他,拿起那册名簿,在手里掂了掂。 “你跟了我几年了?” “八年。” “八年了,还是这点见识。”高拱把名簿往桌上一丢,“赵宁是太子亚父,太子是什么?太子是储君。储君是什么?是将来的皇帝,不是现在的皇帝。”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上面指了指。 “我是谁的老师?” 韩楫愣了一下。“陛下的。” “对。我是当今天子的老师。”高拱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赵宁再怎么折腾,他绑的是太子。太子今年几岁?八岁。八岁的孩子,能替他做什么?能替他挡弹章?能替他批奏疏?能替他在朝堂上说一句话顶用的话?” 韩楫不吭声了。 高拱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天下的权柄在皇帝手里,不在太子手里。赵宁那个亚父,说白了,是张期票。十年后能不能兑,还得看那孩子争不争气,看赵宁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晃了晃。 “我不跟他争这个虚名。”高拱背对着韩楫,“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六部的人,地方的人,言官里的人。人事权捏在手里,什么亚父都不管用。” 韩楫低下头。“学生受教。” 高拱转过身,指了指桌上那册名簿。 “明天一早,把这个送进宫。” “送……内阁?” “不经内阁。”高拱的语气轻描淡写,“直呈御前。” 韩楫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多问。 ——不经内阁,就是绕过赵宁、绕过徐阶。 这三十七个人的任命,赵宁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阁老,这……是否太急了些?徐阁老毕竟是首辅——” “首辅?”高拱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不屑,“他那个首辅,是先帝给的面子。新朝新气象,有些规矩,该改就得改。” 韩楫不再多言,收起桌上的纸笺,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高拱一个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