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贞吉明显松了口气。袁炜悄悄擦了下额角。 赵宁坐着没动。 张居正也没动。 徐阶直起身,袍袖垂在身侧,那双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他转向赵宁,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宁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自己先开口,给个台阶。 他没给。 厅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徐阶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在赵宁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徐阶的个子比赵宁矮半头,这会儿仰着脸看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面孔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疲态。 “云甫。”徐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老夫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赵贞吉和袁炜对视一眼,都站起身。张居正也跟着起身,朝赵宁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经过徐阶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余光扫过徐阶那微微发抖的袍袖,什么也没说,跨出了门槛。 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徐阶没请赵宁移步书房,就站在厅堂中央,日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他脚边切出一块块光斑。 “云甫。”徐阶又叫了一声,这次的称呼更软,“老夫今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你道歉的。” 赵宁没接话。 “老夫教子无方。”徐阶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犬子……犬子他……”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点老辣圆滑在这一刻全碎了,只剩下一个父亲的难堪。 “我当时三番五次告诫他,去把松江的田全退了,可是他瞒着我没退松江的田。” 赵宁抬眼看他。 “不仅没退,他还……”徐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话从喉咙里硬扯出来,“他还联络了南京的一些官员,老夫的门生故吏,弹劾殷正茂,弹劾……你。” 话说完,徐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下来半寸。那双手在身侧轻轻发抖,抖得袍袖下摆都跟着颤。 赵宁看着他。 这就是徐阶这些天躲着他的原因。不是因为辞呈,不是因为高拱回京,是因为这件事——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把他逼到了墙角。 弹劾殷正茂,是在打赵宁的脸。弹劾赵宁本人,是在拆赵宁的台。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徐家不肯放弃松江那些隐匿的田产。 徐阶在怕。 怕赵宁动手。高拱回京之势,彻底清算徐家。怕自己经营几十年的名声,毁在儿子手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