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冬日的枯叶打着旋擦过朱红色的宫墙。 东暖阁里烧着地龙。热气烘得发闷。 隆庆换了常服。斜坐在罗汉床上。陈洪弯着腰站在侧后方。 帘子撩开。冷风灌了进来。 六个阁臣依次入内。衣袍上的寒霜被热气一逼,化作几缕极淡的白雾。 依次站定。徐阶、赵宁、高拱、袁炜、赵贞吉、张居正。 无人先开口。只有几声细微的衣料摩擦响动。 “外头吵。”隆庆拿起案头的一本册子,丢在一边。“还是这儿宽敞点。诸卿,赵阁老方才说的,都听见了。” 没有人接茬。 “首辅。”隆庆直接点名。 徐阶微微躬身。 “老臣以为。杨博所言,求稳,亦是稳妥之辞。赵阁老所断,乃破局之策。各有千秋。” 说了等于没说。 泥鳅。这是高拱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高拱跨出一步。 “陛下。老臣不会说什么场面话。方才在太和门外,臣就明说了。人不能送。送了,九边将士的骨气就散了。臣鼎力支持赵阁老的方略。” 隆庆没点头也没摇头。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叔大。” 张居正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 “臣附议赵阁老。”张居正答得干脆。“俺答汗老迈昏聩,各部貌合神离。这把汉那吉就是送上门来的楔子。打进草原心脏的楔子。” 袁炜跟着附和。“臣也附议。” 风向完全偏转。 隆庆转向赵贞吉。 “孟静,底下就剩你了。户部的底子,你最清楚。那几十万担军粮,拨得出来吗?” 这才是关键。打仗要钱。 赵贞吉理了理补子上的褶皱。 “陛下。赵阁老这计策,扬大明国威,震慑四方。可要真打起来,那就是个无底洞。” 赵贞吉报出一串数字。“户部账上,现银不足一百万两。九边有些镇还欠着三个月的秋饷没发。若是俺答汗真的全线叩关,调兵遣将、转运粮草,少说也要三百万两往上。” “这笔银子,臣实在变不出来。” 高拱火往上撞。 “遇事就哭穷。户部这几年经手的银子都去哪了?” 赵贞吉不吃这一套。“高阁老若是不信,现在就移步户部去查账。能查出多余的银子,臣立刻去诏狱。” 两边杠上。陈洪把头埋得更低。 赵宁盯着赵贞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