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对这些钢铁怪物来说,跟柏油马路没区别。 时速三十五公里。 在这片让十万奉军寸步难行的泥泞平原上,三十辆坦克以三十五公里的时速疯狂突进。 从丘陵到奉军阵地前沿,不过三千米。 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 张嘉良听不到声音,但他感觉到了。 脚底下的地面在有节奏地震动。不是炮弹的那种猛烈震颤,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像心跳一样的节奏。 咚、咚、咚…… 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他转过头,看向南方。 硝烟的缝隙里,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影子。 很矮,很宽! 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铁棺材。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三十个黑色的钢铁怪物排成箭头阵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从烟雾中碾过来。 履带在泥地上碾出的声音张嘉良听不到,但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东西碾过弹坑的画面,看到了它们的履带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肉。看到了炮塔上那根细长的20毫米机关炮管在旋转,在寻找目标。 然后,最前面的一辆坦克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20毫米机关炮以每分钟二百八十发的射速喷出一串炽热的弹链。穿甲弹和曳光弹交替排列,在灰暗的天色下拖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线。 弹链扫过一道临时堆起的沙袋工事。 沙袋? 20毫米穿甲弹把沙袋连同后面的七个奉军士兵一起撕碎了。 沙子、血肉、碎布在空中混成一团红褐色的烟雾。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所有坦克的机关炮同时开火。 三十门20毫米机关炮组成了一道移动的火墙。 火墙以时速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碾过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人、马、炮车、弹药箱、帐篷、旗帜…… 全部碾碎,全部撕烂。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这些钢铁巨兽。 奉军的警卫营反应过来了,几十个忠诚的卫兵端起三八大盖,朝着冲来的坦克拼命射击。 砰!砰!砰! 6.5毫米的步枪弹打在二号坦克14.5毫米厚的正面装甲上。 连火星都没溅出来。 子弹就那么弹开了,像是拿石子砸城墙。 一个卫兵疯了似的端着刺刀冲上去,嘶吼着往坦克的履带上扎。 刺刀折断了。 然后他就被履带卷了进去。 一声闷响。一摊血泥。再也没有然后了。 张嘉良看着这一切,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警卫营,他的精锐,他从奉天带出来、花了三年心血训练的一千名嫡系卫兵。 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就像稻草人。 打不穿,挡不住,跑不了。 只能被碾成肉泥。 "少帅!快逃!" 杨宇霆的嘶吼声穿透了张嘉良破碎的鼓膜,第一次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脑子里。 杨宇霆已经不管什么体面了。 他死死拽着张嘉良的胳膊,连拖带拉地把他往北边拖。他的军服早就烂了,左膝盖在跑动中撞上了一块弹片,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但他不管。 现在只有一件事重要。 把少帅拖出去,活着拖出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