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个被捕的同志呢?” “他在审讯室里,趁特务不备,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因为失血过多,没有抢救过来。” 梁承烬合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 红叶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冰冷的战损报告:“这卷真的胶卷,是他们在被彻底合围之前,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到我手上的。现在,行动小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下线可以联络,没有安全屋可以藏身,更没有可靠的交通线能够离开这座城市。西安的每一条出城要道,每一个关卡,都布满了顾祝同的眼线和特务处的便衣。 我带着这个东西,像老鼠一样在城里的暗渠躲了六天。再这样下去,不等我找到出路,顾祝同的人迟早会把我从地底下翻出来。” “为什么不联系陕西的地下组织?” “没用,地下组织已经全面转入了静默状态。在你到西安前,顾祝同和陕西站原站长杜清林策划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和搜捕,我们在西安城区的三个主要联络站,全都被连根拔起。 幸存的同志为了保存力量,已经切断了所有横向联系,各自潜伏。周伯年这里,是我在绝境之中,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可以敲门的联络点。” 柜台后面的老头周伯年,在这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我这个小书铺,也撑不了多久了。顾祝同和特务处的人隔三差五就跑来骚扰一次,上个星期,他们刚把这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梁承烬的视线重新回到那卷胶卷上,停顿了很久。 “你现在信我了?”他抬起头,问红叶。 “我不信你,我信周伯年。” 红叶的回答直接而尖锐,“你的暗号对的上,而且他用自己的身份为你做了担保,我暂且可以不杀你。但是,你最好不要耍任何花招......” “我要是想耍花招,昨晚在德丰楼,你就已经动手了。” 梁承天打断了她的话,“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需要我帮你,把这卷胶卷安全地送出西安?” “你是这座城市里,唯一有能力,也有条件办成这件事的人。”红叶毫不掩饰她的目的,“你手下有整整一个宪兵团,有畅通无阻的军用车辆,有可以调动所有城防关卡的特别通行证。” “你同样很清楚,我帮助你,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这件事一旦暴露,不只是我个人,我在这里所有的部署和未来的计划,都将全部付之东流。” “我不在乎你的用什么方式来做。”红叶说得斩钉截铁,“但这份名单,直接关系到延安数百名核心同志的生命安全。你个人的前途和几百条人命,这两样东西放在天平上,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梁承烬没有立刻回应她这番话。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 顾祝同昨晚在鸿门宴上丢给他的那份名单一百三十七个所谓的“赤色嫌疑”进步师生,是一把悬在他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刀。 而红叶手里这卷致命的胶卷,则是一颗埋在他脚下,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两个天大的麻烦交织在一起,从任何角度看,都像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去思考…… 梁承烬的目光在书店的阴影里微微一动,他抬起头。 “给我两天时间。”他开口,声音坚定。 “一天半。”红叶毫不退让,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后底线。 “一天半的时间不够用。我需要布置一个局,一个足够大的局,把你要送的东西、我手上的麻烦,还有顾祝同的野心,全部都装进去。” “什么样的局?”红叶追问。 “一个能让顾祝同自己跳进来,然后搬起石头,砸断自己脚的局。” 红叶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把话说清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