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同一时间,县衙。 王衍带着人马在外面又是抓邱刚又是捡采花贼,忙得脚不沾地。县衙里空空荡荡,连个看门的都没留下。 几名黑衣人翻墙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踩过不止一次点。他们熟门熟路地摸到档案室门口,撬开锁头,闪身而入。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光照在一排排木架子上。几人也不细看,专挑标着“宣和元年”“宣和二年”“两浙路”“摩尼教”字样的卷宗下手,塞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 剩下的那些,一把火点了。 火舌舔上干透的竹简纸帛,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几人退出档案室,又在外头浇了些助燃的桐油,火势猛地蹿高,浓烟顺着走廊往四处扩散。 “走。” 领头的一声低喝,几人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等到王衍带着人马回县衙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县衙方向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不好!” 王衍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回跑。 等他赶到时,火势已经被邻近的百姓和留守的几个老弱仆役合力扑得差不多了。档案室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屋顶塌了大半,满地都是灰烬和没烧完的纸片。 胡押司光着脚站在院子里,脸上全是黑灰,欲哭无泪:“大人……档案室……全烧了……” 王衍蹲下来,从灰烬里捡起一片没烧完的纸角,上头只残留着半个“摩”字。 他盯着那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心疼这些档案。 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 怪不得邱刚越狱的事一直查不到同党。不是没有同党,而是那帮人压根就不是冲着救邱刚来的。邱刚不过是他们顺手放出来的一枚棋子,用来搅浑水的。 调虎离山。 先放邱刚,杀人报复,闹出动静。 等他把所有人力都调去追捕邱刚,县衙空虚,他们再趁虚而入,拿走想要的东西,再一把火烧个干净。 好算计。 王衍站起身,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什么人会对县衙的档案感兴趣? 除了摩尼教,他想不出第二家。 摩尼教在歙州起事,两浙路十四州被他们拿下将近一半,太平县正好卡在粮道咽喉上。他们要劫粮,要先摸清朝廷的兵力部署、粮草调拨、各县驻防的底细。 这些信息,都藏在县衙的档案里。 王衍转过身,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青禾站在院子角落里,火光照着她半张脸,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王衍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们干的?” 青禾一愣:“什么?” “档案室。摩尼教。”王衍一字一顿,“你早就知道我今晚要调人出去,对不对?” 青禾的眼圈微红,是那种被人冤枉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委屈。 “你以为是我通风报信?我跟你跑了整整一晚,你受伤的时候我挡在你前面,邱刚那一斧是谁拦下来的?你现在反过来怀疑我?” “那你告诉我,除了摩尼教,谁会对县衙的档案感兴趣?” 青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眼圈却红了。 “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她一字一顿,“我可以拿命担保。” 王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信还是不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真是摩尼教干的,那青禾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趁他不备,一刀捅了他。 她没有。 王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片废墟,蹲下来,和那些老仆役一起翻找残存的纸片。 身后,青禾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一个字。 … 邱刚伏诛的消息传到了宣州府,府里连夜下了嘉奖令,许行秋亲自领回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坐着马车,赶回太平县,一路小跑进县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王大人!干得好!干得漂亮!”许行秋拍着王衍的肩膀,“府里说了,邱刚一案办得利落,记大功一次!回头吏部考评,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王衍勉强挤出一个笑:“知县大人过奖了,分内之事。” 许行秋这才注意到满院子的狼藉和那片焦黑的废墟,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