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薛怀安只能暂时闭嘴。 但他心里,对陆寻的杀意已经更重了。 这个人不能留。 至少,不能让他活着进京。 …… 小院里。 陆寻忽然打了个喷嚏。 青竹立刻抬头。 “冷了?” 陆寻揉了揉鼻子。 “没有。” 青竹不信。 立刻拿来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陆寻无奈。 “已经够厚了。” 青竹瞪他。 “不厚。” 陆寻看着自己身上两层被子、一件披风,沉默了。 这还不厚? 青竹认真道: “大人说了,你现在不能受风。” 陆寻叹气。 “柳大人说什么,你都听。” 青竹眨了眨眼。 “那当然。” 陆寻看她。 “我说什么呢?” 青竹认真想了想。 “看情况。” 陆寻:“……”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就在这时,苏云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陆公子,厨房炖了莲子鸡汤。” 陆寻眼睛瞬间亮了。 青竹立刻道: “只能喝半碗。” 陆寻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一半。 苏云卿轻笑。 “我问过大夫,可以喝一小碗。” 青竹皱眉。 “真的?” 苏云卿点头。 “真的。” 青竹这才不情不愿: “那就一小碗。” 陆寻觉得苏云卿此刻简直像救命恩人。 他接过汤,慢慢喝了一口。 温热鲜香。 整个人都舒服了。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道: “今日文庙之事,外面都在传。” 陆寻道: “怎么传?” 青竹立刻警惕: “不许说案子。” 苏云卿笑道: “不说案子。” “他们在传,柳大人把陆公子抱回小院了。” 陆寻一口汤差点呛住。 青竹脸也红了。 “他们怎么传这个?” 苏云卿忍着笑。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 陆寻沉默了。 他就知道。 今天脸丢大了。 青竹小声道: “其实……也没什么。” 陆寻看她。 青竹脸红红的。 “大人是担心你。” “又不是别的。” 苏云卿轻轻笑了一下。 “是不是别的,恐怕只有柳大人自己知道。” 青竹眼睛睁大。 “苏姐姐!” 陆寻低头喝汤。 假装没听见。 苏云卿看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陆公子怎么不说话?” 陆寻道: “我怕说错了,明天没汤喝。” 青竹立刻点头。 “知道就好。” 陆寻看着她们两个,一时有些无奈。 以前他还能靠嘴占点便宜。 现在不行了。 一个青竹看得严。 一个苏云卿笑里藏针。 一个柳清霜冷着脸直接动手。 他发现自己在小院里的地位,正在稳步下降。 但奇怪的是。 这种下降,他并不讨厌。 …… 夜深。 柳清霜终于回来了。 她进屋时,陆寻还没睡。 青竹趴在桌边打盹。 苏云卿已经回房休息。 灯火很暖。 柳清霜看了一眼青竹,放轻了脚步。 陆寻看着她。 “谈完了?” 柳清霜点头。 “证据复核,争取到三日。” 陆寻眼神微动。 “薛怀安没闹?” 柳清霜淡淡道: “闹了。” “被压下去了。” 陆寻笑了笑。 “你准备聘书了?” 柳清霜看他一眼。 “你猜到了?” 陆寻点头。 “薛怀安一定会拿我无官无职说事。” 柳清霜走到床边坐下。 “所以我早准备了。” 陆寻轻声道: “什么时候准备的?” 柳清霜沉默片刻。 “文庙那日。” 陆寻一怔。 文庙那日。 也就是沈怀义跪下那天。 原来从那时候起,柳清霜就已经在替他补身份漏洞。 陆寻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暖。 “柳大人。” 柳清霜看他。 “谢谢。” 柳清霜淡淡道: “不必。” “你是我带出来的人。” 这句话,她今日已经说过一次。 现在再说,语气比白天更轻。 陆寻忍不住笑。 “这话听着容易让人误会。” 柳清霜面无表情。 “误会什么?” 陆寻认真想了想。 还是决定不作死。 “没什么。” 柳清霜看着他难得识趣,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平静。 “薛怀安会盯上你。” 陆寻点头。 “我知道。” “这三日,你不要离开小院。” 陆寻苦笑。 “我现在这样,想离开也难。” 柳清霜看了眼他身上的披风和被子。 “青竹做得不错。” 陆寻叹气。 “她快把我裹成粽子了。” 柳清霜道: “活着的粽子,总比死了的书生好。” 陆寻:“……”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就在这时,青竹迷迷糊糊醒了。 “大人回来了?” 柳清霜点头。 青竹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陆寻。 “他有没有乱说话?” 柳清霜看向陆寻。 陆寻一脸无辜。 柳清霜淡淡道: “说了几句。” 青竹立刻清醒。 “几句?” 陆寻:“……” 柳大人,你变了。 柳清霜站起身。 “早点睡。” “明日开始复核人证。” 陆寻点头。 柳清霜走到门口,又停下。 “陆寻。” “嗯?” 她没有回头。 “今日文庙之事,做得很好。” 说完,她便出去了。 陆寻愣在床上。 青竹也愣了一下。 随后小声道: “大人夸你了。” 陆寻回过神,嘴角轻轻扬起。 “听见了。” 青竹看着他的笑,小脸忽然有点红。 “那你也不能得意。” 陆寻点头。 “不得意。” 青竹哼了一声。 “我才不信。” 她转身去收拾药碗。 陆寻靠在床头,看着门外夜色。 心里却难得平静了一些。 虽然风暴还没停。 虽然京城那边更危险。 虽然薛怀安一定会找机会。 但至少今晚。 柳清霜说他做得很好。 这比什么三司签押。 好像还让他高兴一点。 陆寻闭上眼。 正准备睡。 青竹忽然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睡前药。” 陆寻睁眼。 整个人的平静瞬间碎了。 “怎么还有?” 青竹认真道: “老大夫新加的。” 陆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沉默良久。 最后认命地叹了一声。 大乾权力漩涡不可怕。 内阁次辅不可怕。 三司会审也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 还是这碗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