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表面上,刺杀没有影响流程。 可岳沉舟已经知道,陆寻的判断对了。 真正的刀,确实在总衙里。 送水只是第一步。 若送水失败,恐怕还有第二步。 他抬眼看向内院。 声音冷得像冰: “封总衙。” “所有今日靠近地牢、侧门、车驾的人。” “一个都不许走。” …… 与此同时。 真正的严嵩年,被关在监察司第三层暗牢里。 这里没有窗。 只有一盏油灯。 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和霉味。 严嵩年坐在木床上,脸色很差。 他原本以为今日要出衙。 甚至昨夜还担心得一夜没睡。 可天亮之前,岳沉舟亲自来了。 只说了一句话: “想活,就闭嘴,换地方。” 然后他就被转到了这里。 严嵩年当然不傻。 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也知道岳沉舟这是在护他。 只是这种“保护”,实在谈不上舒服。 暗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严嵩年猛地抬头。 岳沉舟走了进来。 严嵩年连忙站起。 “岳大人。” 岳沉舟看着他。 “刚才有人给假严嵩年送毒水。” 严嵩年脸色瞬间白了。 若今日出去的是真正的他。 那碗水,也许就已经送到他面前。 甚至不用他自己喝。 只要路上有人说一声“大人病弱,润润喉”,他可能就死了。 严嵩年背后冒出冷汗。 “顾延章……” 他声音发颤。 “他真要我死。” 岳沉舟冷冷道: “到了现在,你还喊顾阁老大名?” 严嵩年身体一僵。 岳沉舟走近一步。 “严嵩年。” “你想活,就别再藏半句。” “顾延章保不了你。” “沈兰保不了你。” “现在能让你活的人,只有监察司。” 严嵩年沉默很久。 终于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 “我还有一本册子。” 岳沉舟眼神一凝。 “在哪?” 严嵩年闭了闭眼。 “不是账册。” “是名单。” “这些年,经由我手,替顾府输送银路的人。” “官员、商户、票号、寺庙、军中旧库。” “都在上面。” 岳沉舟声音沉了下来。 “你之前为何不说?” 严嵩年苦笑。 “因为那是我最后的命。” “说完,我就彻底没用了。” 岳沉舟冷冷道: “你现在不说,马上就会死。” 严嵩年点头。 “我知道。” 他抬头看着岳沉舟,眼中终于没有了侥幸。 只有恐惧后的清醒。 “名单不在严府。” “也不在我身边。” “在京城城南一处旧宅。” “那是我早年置下的外宅,名义上属于一个死了十年的账房先生。” 岳沉舟盯着他。 “具体位置。” 严嵩年报出一个地址。 岳沉舟立刻转身。 “去取。” 门外校尉领命离开。 严嵩年忽然道: “岳大人。” 岳沉舟停下脚步。 严嵩年声音低哑: “这次取名单,千万别走正门。” 岳沉舟回头。 严嵩年惨笑了一下。 “因为那宅子里,也有我留的杀招。” “若有人强闯。” “名单会烧。” 岳沉舟眯起眼。 “严嵩年。”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干净。” 严嵩年低声道: “干净的人,活不到今天。” 岳沉舟看了他许久。 “那你最好祈祷,这份名单有用。” 说完,他转身离开。 暗牢重新安静下来。 严嵩年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了陆寻。 那个江州书生。 如果不是陆寻让岳沉舟换人,今日他可能已经死了。 荒唐。 真荒唐。 他严嵩年活了半辈子,最后竟然是一个被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寒门书生,隔着千里救了他一命。 他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顾延章。” “你不让我活。” “那就一起死吧。” …… 江州。 药庐。 陆寻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见了鹿鸣驿。 梦见一座官驿在夜色里燃起大火。 梦见严嵩年倒在血泊里。 梦见有人站在火光后,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只握着佛珠的手。 他睁开眼,额头有薄汗。 青竹正坐在床边读书。 她读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念。 像是怕自己念错。 “民……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 陆寻愣了一下。 青竹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 “你醒了?” 陆寻看着她手里的纸。 “你在读这个?” 青竹脸一红。 “我想先从你写过的话开始认。” 陆寻笑了笑。 “挺好。”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陆寻:“……” 这规矩还在。 青竹把书放下,端来温水。 “先喝水。” 陆寻接过。 喝了两口。 药庐比小院安静得多。 但药味更重。 老大夫不在前堂,似乎出门看诊去了。 柳清霜也不在。 苏云卿上午来过一次,带了些吃食,又回小院处理事情。 现在屋里只有青竹。 青竹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做噩梦了?” 陆寻点头。 “算是。” “第二句。” 青竹坐近了些。 “梦见什么?” 陆寻沉默片刻。 “梦见京城。” “第三句。” 青竹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严嵩年?” 陆寻点头。 “他不能死。” “第四句。” 青竹已经懂了。 “他活着,才能咬顾延章。” 陆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青竹脸红了红。 “我这几天听你们说,听懂一点了。” 陆寻笑道: “聪明。” “第五句。” 青竹耳根一红,嘴上却道: “你少哄我。” 陆寻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青竹如今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她只会跟在柳清霜身后,脾气急,被他逗几句就脸红。 现在她还是会脸红。 还是会急。 可她开始学着听案子,学着看人心,学着在危险里稳住自己。 这不是坏事。 但陆寻忽然有点心疼。 一个小姑娘,本不该这么快懂这些脏东西。 青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这样看我?” 陆寻摇头。 “没什么。” “第六句。” 青竹皱眉。 “你肯定又在想什么。” 陆寻笑了笑。 没说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