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鹿鸣驿,岳沉舟换了一个严嵩年-《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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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刺杀没有影响流程。

    可岳沉舟已经知道,陆寻的判断对了。

    真正的刀,确实在总衙里。

    送水只是第一步。

    若送水失败,恐怕还有第二步。

    他抬眼看向内院。

    声音冷得像冰:

    “封总衙。”

    “所有今日靠近地牢、侧门、车驾的人。”

    “一个都不许走。”

    ……

    与此同时。

    真正的严嵩年,被关在监察司第三层暗牢里。

    这里没有窗。

    只有一盏油灯。

    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和霉味。

    严嵩年坐在木床上,脸色很差。

    他原本以为今日要出衙。

    甚至昨夜还担心得一夜没睡。

    可天亮之前,岳沉舟亲自来了。

    只说了一句话:

    “想活,就闭嘴,换地方。”

    然后他就被转到了这里。

    严嵩年当然不傻。

    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也知道岳沉舟这是在护他。

    只是这种“保护”,实在谈不上舒服。

    暗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严嵩年猛地抬头。

    岳沉舟走了进来。

    严嵩年连忙站起。

    “岳大人。”

    岳沉舟看着他。

    “刚才有人给假严嵩年送毒水。”

    严嵩年脸色瞬间白了。

    若今日出去的是真正的他。

    那碗水,也许就已经送到他面前。

    甚至不用他自己喝。

    只要路上有人说一声“大人病弱,润润喉”,他可能就死了。

    严嵩年背后冒出冷汗。

    “顾延章……”

    他声音发颤。

    “他真要我死。”

    岳沉舟冷冷道:

    “到了现在,你还喊顾阁老大名?”

    严嵩年身体一僵。

    岳沉舟走近一步。

    “严嵩年。”

    “你想活,就别再藏半句。”

    “顾延章保不了你。”

    “沈兰保不了你。”

    “现在能让你活的人,只有监察司。”

    严嵩年沉默很久。

    终于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

    “我还有一本册子。”

    岳沉舟眼神一凝。

    “在哪?”

    严嵩年闭了闭眼。

    “不是账册。”

    “是名单。”

    “这些年,经由我手,替顾府输送银路的人。”

    “官员、商户、票号、寺庙、军中旧库。”

    “都在上面。”

    岳沉舟声音沉了下来。

    “你之前为何不说?”

    严嵩年苦笑。

    “因为那是我最后的命。”

    “说完,我就彻底没用了。”

    岳沉舟冷冷道:

    “你现在不说,马上就会死。”

    严嵩年点头。

    “我知道。”

    他抬头看着岳沉舟,眼中终于没有了侥幸。

    只有恐惧后的清醒。

    “名单不在严府。”

    “也不在我身边。”

    “在京城城南一处旧宅。”

    “那是我早年置下的外宅,名义上属于一个死了十年的账房先生。”

    岳沉舟盯着他。

    “具体位置。”

    严嵩年报出一个地址。

    岳沉舟立刻转身。

    “去取。”

    门外校尉领命离开。

    严嵩年忽然道:

    “岳大人。”

    岳沉舟停下脚步。

    严嵩年声音低哑:

    “这次取名单,千万别走正门。”

    岳沉舟回头。

    严嵩年惨笑了一下。

    “因为那宅子里,也有我留的杀招。”

    “若有人强闯。”

    “名单会烧。”

    岳沉舟眯起眼。

    “严嵩年。”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干净。”

    严嵩年低声道:

    “干净的人,活不到今天。”

    岳沉舟看了他许久。

    “那你最好祈祷,这份名单有用。”

    说完,他转身离开。

    暗牢重新安静下来。

    严嵩年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了陆寻。

    那个江州书生。

    如果不是陆寻让岳沉舟换人,今日他可能已经死了。

    荒唐。

    真荒唐。

    他严嵩年活了半辈子,最后竟然是一个被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寒门书生,隔着千里救了他一命。

    他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顾延章。”

    “你不让我活。”

    “那就一起死吧。”

    ……

    江州。

    药庐。

    陆寻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见了鹿鸣驿。

    梦见一座官驿在夜色里燃起大火。

    梦见严嵩年倒在血泊里。

    梦见有人站在火光后,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只握着佛珠的手。

    他睁开眼,额头有薄汗。

    青竹正坐在床边读书。

    她读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念。

    像是怕自己念错。

    “民……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

    陆寻愣了一下。

    青竹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

    “你醒了?”

    陆寻看着她手里的纸。

    “你在读这个?”

    青竹脸一红。

    “我想先从你写过的话开始认。”

    陆寻笑了笑。

    “挺好。”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陆寻:“……”

    这规矩还在。

    青竹把书放下,端来温水。

    “先喝水。”

    陆寻接过。

    喝了两口。

    药庐比小院安静得多。

    但药味更重。

    老大夫不在前堂,似乎出门看诊去了。

    柳清霜也不在。

    苏云卿上午来过一次,带了些吃食,又回小院处理事情。

    现在屋里只有青竹。

    青竹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做噩梦了?”

    陆寻点头。

    “算是。”

    “第二句。”

    青竹坐近了些。

    “梦见什么?”

    陆寻沉默片刻。

    “梦见京城。”

    “第三句。”

    青竹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严嵩年?”

    陆寻点头。

    “他不能死。”

    “第四句。”

    青竹已经懂了。

    “他活着,才能咬顾延章。”

    陆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青竹脸红了红。

    “我这几天听你们说,听懂一点了。”

    陆寻笑道:

    “聪明。”

    “第五句。”

    青竹耳根一红,嘴上却道:

    “你少哄我。”

    陆寻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青竹如今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她只会跟在柳清霜身后,脾气急,被他逗几句就脸红。

    现在她还是会脸红。

    还是会急。

    可她开始学着听案子,学着看人心,学着在危险里稳住自己。

    这不是坏事。

    但陆寻忽然有点心疼。

    一个小姑娘,本不该这么快懂这些脏东西。

    青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这样看我?”

    陆寻摇头。

    “没什么。”

    “第六句。”

    青竹皱眉。

    “你肯定又在想什么。”

    陆寻笑了笑。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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