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京城城南。 旧宅外。 监察司的人没有走正门。 岳沉舟收到江州回信之后,只看了一遍,便把原本已经出发的人全叫了回来。 带队校尉不解。 “大人,严嵩年说名单就在旧宅里。” “若去晚了,万一被顾府的人抢先……” 岳沉舟抬眼看他。 “你觉得顾府的人现在才想起抢?” 校尉一怔。 岳沉舟把陆寻送来的那张纸丢到桌上。 “江州那小子说得对。” “严嵩年能想到藏名单,顾延章未必想不到。” “那处旧宅若真这么重要,这些年不可能没人盯着。” “我们现在冲进去,找不到名单是小事。” “打草惊蛇,才是大事。” 校尉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不要找名单,找最近被搬走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终于明白过来。 “大人的意思是,名单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岳沉舟淡淡道: “不是可能。” “是大概率。” “严嵩年现在才想用名单保命。” “可顾府的人,不会等到现在才想杀他。” “既然要杀他,就一定会先查他的后手。” “名单若还在旧宅,顾府太蠢。” 校尉低声道: “那我们查什么?” 岳沉舟道: “查这三日,谁进过旧宅。” “查这半个月,附近有没有陌生车马。” “查旧宅里最近少了什么。” “查搬走的,不查留下的。” 校尉立刻拱手。 “属下明白。” 于是这一夜。 监察司没有直接破门。 而是先围住了旧宅附近三条巷子。 城南旧宅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富贵地段。 周围住的多是小商小贩,还有一些破落人家。 平日里人来人往,最适合藏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宅子。 旧宅门口落了灰。 门环生锈。 看起来像很久没人住了。 若不是严嵩年亲口说出这个地方,谁也想不到,这里竟藏着他最后的保命东西。 几个监察司密探先去了附近茶摊。 一个卖热汤的老汉被请到巷口。 “大人,小人真不知道那宅子里住过谁。” “那宅子早就空了。” 校尉问: “最近有人进去过吗?” 老汉想了想。 “人倒是没见几个。” “不过前几日,夜里好像有辆车停过。” 校尉眼神一动。 “什么车?” 老汉道: “灰布盖着,看不清。” “像是搬东西。” “几个人抬了个大箱子出来。” 校尉继续问: “箱子多大?” 老汉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半人高。” “挺沉。” “抬的人走得慢。” 校尉立刻追问: “往哪边走了?” 老汉指向巷口。 “往南。” “好像去了白纸坊那边。” 校尉脸色微变。 白纸坊。 京城专门扎纸、做香烛、做冥器的地方。 那里车马多,纸箱多,棺材铺也多。 一个大箱子混进去,根本不起眼。 校尉很快把消息送回监察司。 岳沉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搬走了。” 旁边人问: “大人,要不要查白纸坊?” 岳沉舟道: “查。” “但不要惊动。” “顾府的人既然搬走箱子,就说明他们知道名单可能暴露。” “白纸坊只是中转。” “真正藏东西的地方,不会那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又道: “派人进旧宅。” “但记住,不找名单。” “找机关。” “找火油。” “找最近被翻动过的痕迹。” “是。” …… 旧宅的门被轻轻撬开。 两个密探先进去。 宅子里灰尘很厚。 院中杂草已经长到膝盖高。 屋檐下挂着破旧蛛网。 看起来确实荒废多年。 可密探很快发现不对。 正屋地面有几处灰尘被扫开过。 书架后面有一道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但暗格周围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油味。 火油。 如果有人强行破暗格,里面机关应该会点燃,把暗格里的东西烧掉。 也就是说。 严嵩年没有骗人。 这里确实藏过东西。 只是东西已经被搬走。 密探又在暗格底部找到几片极薄的纸屑。 纸屑上没有字。 但纸质很好。 不是普通账簿用纸。 更像京城官员私下记名册时常用的细宣纸。 密探把纸屑封存。 很快。 另一路人也从白纸坊带回了消息。 三日前。 确实有一辆灰布马车进过白纸坊。 车上有一个大箱子。 箱子在白纸坊停了不到半个时辰,随后被换成了两口纸扎棺材。 棺材送往城西的慈安庵。 慈安庵。 这个名字一出。 岳沉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慈安庵?” 校尉点头。 “是。” 岳沉舟沉默片刻。 “沈兰每月十五,是不是都会去慈安庵上香?” 旁边书吏立刻翻查记录。 很快抬头: “回大人,顾夫人沈兰确实常去慈安庵。” “名义上是为亡母供灯。” 岳沉舟冷笑。 “好。” “严嵩年的名单,绕了一圈,最后绕到顾夫人常去的庵堂。” “这就对上了。” 校尉问: “大人,要不要立刻查慈安庵?” 岳沉舟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陆寻的纸条。 顾府若已动过,痕迹比名单更重要。 这句话,现在越看越有味道。 若直接冲进慈安庵,未必能找到名单。 可只要证明顾府的人提前搬走严嵩年的后手,并把东西转移到沈兰常去的地方,就足够把顾夫人沈兰钉得更死。 岳沉舟抬头。 “盯住慈安庵。” “不要立刻动。” 校尉一愣。 “大人?” 岳沉舟道: “顾府的人若发现旧宅暴露,一定会确认东西有没有安全转移。” “他们会去慈安庵。” “等。” …… 江州。 药庐。 陆寻已经被老大夫强行按着睡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青竹还在床边。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照着上面的字慢慢认。 “旧……旧宅……” “不要……硬进……” 她读得很慢。 有些字还要想一会儿。 但她很认真。 认真到陆寻醒了,她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陆寻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道: “这个字念‘硬’。” 青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你醒了?” 陆寻点头。 青竹立刻把纸收起来,像被抓住偷吃的小孩。 “我就是看看。” 陆寻笑了笑。 “看懂了吗?” 青竹小脸红了红。 “有些懂。” “有些不懂。” 陆寻道: “不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