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奥赫玛新开的这家裁缝铺,门脸不大,门板上挂着一块素色的招牌。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细碎的贝壳在午后的风里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午后的光从窗棂间斜斜地切进来,将满室的布料染成深浅不一的颜色。 遐蝶站在铺子中央那面等人高的镜前,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 新裁的衣裙是浅紫色的,领口与袖口缀着银线绣成的蝶翼纹路,走动时那些纹路便会在布料上微微闪烁,像是随时要振翅飞走。 款式不算繁复,甚至可以说得上素净,但正因如此,反倒衬得她整个人透出一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浅紫色的碎发从指缝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犹豫了几息,她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道正低头整理针线盒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阿格莱雅大人……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朴素了?”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 遐蝶连忙转过身,对上阿格莱雅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眼睛,语速快了几分:“啊,我没有说您的手艺和搭配不好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阿格莱雅站在她身后,正在替她整理腰后的衣摆,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鲜活气。 “踏上一段新的旅途,处理一段新的关系,总是让人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向来不在意这些的你,现在连看衣服都觉得不够妥帖了。” 阿格莱雅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在遐蝶腰侧轻轻抚平一道褶皱,“担心自己看起来不够好,揣测别人眼中的对自己的看法,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会以自己不想要的方式发生。” 遐蝶的耳尖微微泛红,手指绞着袖口:“阿格莱雅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哪有……” “我说的是——” 阿格莱雅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促狭的轻快,“你要和星穹列车的诸位踏上他们曾经到访过的星球,处理天外世界的关系。” 她顿了顿,偏过头,眼睛里此刻分明闪烁着某种让遐蝶更加坐立不安的光芒:“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遐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镜中的自己脸颊染着一层极淡的绯色,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些许粉意。 她看着镜中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金发女子,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藏着的促狭光芒,忽然觉得阿格莱雅大人自再创世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许多。 活泼到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这种不适应倒不是讨厌。恰恰相反,她很高兴看到阿格莱雅露出这样的表情。 从前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总是平静地望向前方,嘴角的笑意克制而疏离,像是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神像,美则美矣,却少了些活人的温度。 而现在,那尊神像活了,只是这活过来的方式……多少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您就是故意的。”遐蝶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格莱雅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她退后半步,目光在遐蝶身上又转了一圈。 “确实还差一样东西。”阿格莱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遐蝶偏过头:“什么?” 阿格莱雅伸手从旁边的工作台上取过一条细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泛着淡紫色光泽的蝶形坠饰。 她走上前,微微倾身,将那枚坠饰轻轻系在遐蝶颈间。 “好了。”阿格莱雅收回手,重新退后半步,目光在遐蝶身上又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齐全了。” 遐蝶低头看着那枚坠饰,蝶形的轮廓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如同磷火般的光泽,轻轻晃动时,便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咳一声,侧过脸去,不敢再看那双含笑的眼睛,稍显生硬地岔开话题:“阿格莱雅大人您不一起去吗?” 阿格莱雅直起身,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方才整理过的衣摆,闻言摆了摆手:“翁法罗斯一切都刚刚走上正轨,我走不开。此前答应的那位副主编打算带着整个部门来做一次关于翁法罗斯的专访特刊,况且——”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凯撒她……说要去造访一下姬子女士提到的海洋世界露莎卡。你知道的,她那个人,一旦起了兴致,九头大地兽都拉不回来。” 她说着,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片被新生的阳光染成金色的城墙上:“至于那个华服大地兽……”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他沉迷于从天外神明处夺来的知识不能自拔,已经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七天了。” 说到这,阿格莱雅回过身,拍了拍手。 铺子外面快步走进来一位侍从,年轻的男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短打,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