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徐阶打断他。 书房安静了一瞬。 徐瑛舔了舔嘴唇,往前凑了半步。 “父亲,要不……咱们再退一些?” 徐阶抬起眼。 “退多少?” “儿子的意思是,再退个两三万亩,堵住朝廷的嘴——” “两三万亩堵得住?”徐阶的手按在舆图上,指节发青,“殷正茂要的不是两三万亩。赵宁要的,也不是两三万亩。” 徐瑛愣住了。 “那……他们要多少?” 徐阶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些红圈。十二万亩。一亩都不会放过。 赵宁要的是南直隶的清查全部完成。要的是一条鞭法在南京顺利铺开。徐家的十二万亩田,挡在路中间。绕不过去。 当年他扳严嵩的时候,也是这个路数。一步一步,把所有退路堵死,让严嵩无处可逃。 现在轮到他了。 “父亲——” “出去。” 徐瑛张了张嘴,看到父亲的脸色,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出了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徐阶一个人坐回椅子上。 油灯的火焰又跳了一下。灯油快尽了。 他伸手,把舆图慢慢卷起来。卷到一半,手停住了。 十二万亩。 退,徐家败落。不退,徐家抄没。 半退半不退,拖着——顾绍庭就是这么想的。 徐阶把舆图卷好,放进桌边的筒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黑透了。松江的秋夜,凉意从窗缝里往里渗。远处隐约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了。 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书房。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知止不殆”。嘉靖三十年写的,那时候他还在忍严嵩,每天看这四个字给自己打气。 知止不殆。 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停在哪里? 管事又在门外低声说了句什么。 徐阶没应。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沓信笺。都是这半年来,各地门生故吏写来的。有的劝他硬扛,有的劝他上疏自辩,有的直接说:老师,南京那些人靠不住了。 他把信笺一封封翻过去。 殷正茂从苏州到松江,快马一天半的路程。 顾家的事办完了,下一站是哪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