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先帝在的时候,内阁里有严嵩有徐阶,互相牵着,谁也不敢太过。如今阁里没有这样一个人。赵宁再忠心,外头的人看着,总会嚼舌头。弹章多了,伤的不是赵宁,是陛下的体面。” 她停了停,把功课本子放回炕桌上。 “臣妾倒是想起一个人,不知道当不当讲。” 隆庆帝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谁?” “高拱高阁老。” 这个名字落进殿里。隆庆帝的脸上头一次有了松动的痕迹。 高拱。他的老师。裕王府八年,高拱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嘉靖猜忌他的时候,满朝文武躲着他走,只有高拱还在裕王府进出。 “高阁老的脾性,陛下是知道的。” 李贵妃的话头轻下来。 “他这个人倔是倔了些,可正因为倔,才压得住场面。有他在阁里,赵宁行事自然会收着些。赵宁收了,外头弹章也就少了。弹章少了,陛下就不用为这些事烦心。” 每一句话都在替隆庆帝打算。 每一句话都没有提“保赵宁”三个字。 隆庆帝靠回软枕上,盯着帐顶。 高拱回京。 这个念头不是李贵妃种下的——他自己想过。高拱前年被弹劾去职,走的时候他心里不舍。 高拱要是在京,南直隶的事轮得到赵宁一个人做主? “你说的……有些道理。” 李贵妃起身,蹲下行了个礼。 “臣妾僭越了。朝廷的事,还是陛下圣心独裁。臣妾来就是送膳的,顺便给陛下看看钧儿的功课。” 她把功课本子留在炕桌上,退了两步。 “陛下好好歇着。粥凉了,臣妾让人再热一碗。” 转身出去的时候,背影端得笔直。 隆庆帝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六封折子,翻开最上面一封,又看了一遍。 看到一半,放下了。 他拿起朱翊钧的功课本子。翻到赵宁批的那篇策论,甲等两个字,朱笔写得端端正正。 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 “殿下论井田,有太祖遗风。然古制不可尽复,当因时制宜。” 因时制宜。 隆庆帝把本子扣在胸口,闭上眼。 “来人。” “奴婢在。” “传旨,让吏部拟——” 他顿了一下,改了口。 “算了。先叫陈洪来。” 殿门外,日头正烈。一个小太监撩起棉帘,飞奔出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