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酒醒了三分。 汉人那边……前阵子,不是换了个总督吗?好像叫什么胡宗宪? 蓟州还有戚继光、俞大猷。 上次他们就突袭了板升,打得俺答汗火冒三丈。 他要的就是俺答汗恼火! 把汉那吉不愿意在这里听金帐的喧嚣,看那双垂下的睫毛,闻这满帐的膻腥和酒气。 但汉人信他吗?他一个蒙古台吉,俺答汗的孙子,跑去投奔? 会不会刚过长城,就被捆了送回来? 或者更糟,当成诱饵,引俺答汗出兵? 风险太大。 他坐起来,头还在晕。帐篷里很暗,只有帐门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光。 再忍忍? 不。 刚才喝下去的酒在胃里翻腾,烧灼感一直窜到头顶。忍耐的滋味他尝够了。 从大成比吉第一次被叫去金帐说话开始,每一天都是忍耐。 他走到帐篷角落,从行囊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碎银子。上次劫掠汉人村庄时,从一个老妇人枕头下摸的。没上交,留了下来。 碎银在掌心,冰凉。 银子能通神。汉人认这个。 但怎么送?送谁?直接跑去边境,大喊“我是俺答汗的孙子,我要投诚”?死路一条。 得有人牵线。 把汉那吉盯着碎银,脑子飞速转动。边境互市虽然关了,但黑市一直有。那些走私的汉人商队,胆子比狼还大。他们有人,有渠道,也有门路接触到边将…… 风险还是大。万一那商队头子把他卖了呢?或者拿了银子不办事? 可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路吗? 留在草原,等着看大成比吉给老东西生孩子?等着在每次宴饮时,看她坐在老东西身边,举杯,向他这个“小主人”示意? 他猛地攥住碎银。 银子硌进掌心。 得试。 至少,得试一条不一样的路。 死在去长城的路上,也比死在这帐篷里强。 把汉那吉把碎银揣进怀里,走出帐篷。 夜色已深,雪光映得天地发白。他避开巡逻的怯薛军,朝西边的商队营地摸去。 那里住着几队常年跑黑市的汉人,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 他脚步很轻,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风从北面刮来,卷起雪沫,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看向南方。 长城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那里,或许有他唯一剩下的、还能叫“活着”的可能。 他深一脚浅一脚,朝那片黑暗走去。 怀里的碎银,硌得他心口发疼。 —— 两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天早上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