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燕王府,后宅。 朱棣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负手站在巨大的北疆军防图前。 他今年三十八岁,正值一个男人、一个藩王最巅峰的鼎盛之年。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在他身后。 穿着一袭黑色僧衣的道衍和尚姚广孝,正闭着眼睛,盘腿坐在蒲团上。 “哒、哒、哒。” 姚广孝手里捻着那一串黑檀木佛珠,发出的碰撞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 姚广孝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顿。 “京城八百里加急的旨意,已经到了。” “皇上召您,回京奔丧。” 朱棣没有回头。 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太原府的位置。 那是他三哥晋王朱棡的封地。 “大哥走了,二哥走了。” 朱棣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历经塞外风沙的粗粝感。 “现在,连三哥也走了,哎...”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回答着这位燕王殿下的叹息。 姚广孝微微垂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 他太清楚晋王朱棡在这大明北方防线上的分量了。 那是皇上亲手安插在北方的一根钉子,不仅防着北元,更是在死死地制衡着日益壮大的燕王! 现在,这根钉子自己烂在了太原府。 这大明朝的北方长城,从辽东到大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压制住眼前这头嗜血的北平狼王。 但姚广孝是个绝顶聪明的谋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破。 “殿下。” 姚广孝转移了话题。 “晋王薨逝,皇上心中必定悲痛万分。” “此番急召殿下回京,想必也是为了父子团聚,以慰圣心。” “殿下准备何时启程?” 朱棣缓慢地转过身。 “明日清晨,即刻启程。” 朱棣的语气不容置疑。 “带世子一起去。” “高煦和高燧也都带上,让他们去见见皇爷爷。” 听到这句话。 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豁然睁开那双倒三角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愕。 “殿下!” 姚广孝破天荒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谏。 “世子是王府嫡长,带去京城奔丧,理所应当。” “但二公子和三公子年纪尚小,且性格跳脱。” “京城如今局势晦暗不明,皇上心思难测,东宫太孙更是对各位塞王虎视眈眈。” 姚广孝将身子深深地伏在蒲团上。 “贫僧以为,将二公子和三公子留在北平读书,更为妥当啊殿下!” 这已经是在明示了! 老皇帝现在杀心极重,太孙更是视燕王为眼中钉。 你把三个儿子全带去应天府,一旦老皇帝动了削藩的念头,或者太孙在背后使绊子,把这三个儿子扣在京城当人质。 你燕王一脉,可就彻底绝了后路了!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广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