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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店的后门被从外面锁死了，赵简之在前门来回踱步。

    里面，梁承烬靠着一排积满灰尘的书架，听“红叶”将事情的始末完整地陈述出来。

    “我的真实任务，不是刺杀方维德。”

    红叶把那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收回腰间，动作干练。

    “方维德只是一个必须拔除的障碍。他手里掌握着我们一条地下交通线的完整路线图，不解决他，更多在暗处工作的同志会因为他而暴露，落入特务手中。”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你真正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护送。”

    红叶的手伸进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皮小盒，盒子边缘已经被摩挲得露出了金属的底色。

    她用指甲熟练地拧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小块棉絮，棉絮中间，安稳地躺着一卷比指甲盖还要小的微缩胶卷。

    “这上面记录了什么？”梁承烬的目光落在那卷不起眼的胶卷上。

    “过去两年时间里，所有潜伏在延安内部的特务名单。”

    红叶的话音不高，却让书店里本就凝滞的空气更加沉闷。

    “一共三十七个人。名单上详细记录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在延安的伪装职务、单线联络方式、各自的上线与下线、通讯代号，以及他们加入组织的确切时间。”

    梁承烬的后背肌肉无声地绷紧。

    这个情报的份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南京特务处总部和陕西站的成员，对此事只字未提，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三十七个钉子，深深地扎在组织的心脏地带。

    这份名单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或者常规的军事价值来衡量。

    它是一柄双刃剑。

    一旦这卷胶卷被安全送到保卫部的手里，组织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之势将这些潜伏多年的毒瘤全部清除，保护无数同志的生命安全。

    反过来说，如果这卷胶卷在途中出现任何差错，落入顾祝同或者南京方面的手中，保卫部耗费了数年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反渗透侦察网络，将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梁承烬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兰州截获了一批特务处内部往来的加密电报。通过破译其中一部分内容，我们确认了这份高级别潜伏名单的存在。

    保卫部经过研判，推断名单的母本，就存放在西安行营戒备最森严的秘密档案室里。

    为了取出它，上面派遣了一个四人行动小组潜入西安，我负责在外围提供接应和撤退路线。”

    “你们成功了？”

    “成功了。”红叶的回答很短，但那两个字里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但是在撤离的途中，我们被特务处陕西站的狗盯上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我的三个同志……一个为了掩护我们，在含光门外的巷战中牺牲，他身上中了十七枪。另一个在火车站试图登上前往北方的列车时，被早已埋伏好的特务包围，他被捕了。

    最后一个......为了引开追兵，带着一份假的胶卷，从城墙上跳进了护城河。第二天，他的尸体在下游五里外的地方被捞了起来。”

    梁承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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