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好吃。” 他替她答了。 王氏在门口等着。看见海莲手里攥着油纸包跑进来,眼圈红红的,脸上全是糖渣,一边哭一边笑。 “还有一块是娘的!” 海莲把油纸包举到王氏面前。 王氏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背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 “傻丫头,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 海莲又跑进里屋去找海母。 堂屋里只剩海瑞和王氏两个人。 “官人。”王氏说得很轻。“娘的竹杖太软了,走路不稳。我前几天在南门口看到一家木器铺,有一根枣木的拐杖,刷了漆,结实。” “多少钱?” “一百二十文。” 海瑞从袖袋里摸出几枚散钱,数了数。 “明天去买。” 王氏应了一声。走到厨房门口又站住。 “还有一件事。” 海瑞等着。 “莲儿的棉袄,去年冬天就小了。今年入秋前得做一件新的。” “一起办。” 王氏没再往厨房走。她站在那儿,捏着围裙角,半天才又开口。 “官人,我那件褂子也三年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低着头,不说了。 海瑞看着她。 王氏身上那件褂子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领口缝了两道补丁,袖子短了一截,露着一段手腕。三年。不止三年。他记得这件褂子——成亲那年做的。 “一起办。” 同样三个字,海瑞又说了一遍。 王氏把脸别过去,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炉灶里的柴火烧得很旺,火光从灶口映出来,照在她侧脸上。 里屋传来海莲的动静。 “奶奶你尝尝!可甜了!” 海母的竹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海瑞站在堂屋中间,听着里屋祖孙俩的响动。桌上六锭银子还摆在原处。阳光从那扇糊着旧文书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银锭上面。 六十两。 这是赵宁给大明最穷的那个清官定的俸——不是施舍,不是恩赏。是俸禄。光明正大、写在册子上的俸禄。 里屋海母笑着说了一个字,很轻。 “甜。” 第(3/3)页